林望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很多话，想说“你一个人改变不了中国足球”，想说“世界杯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想说“你还小，不要给自己这幺大的压力”。

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好。我陪你。”

陆沉的眼神晃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脸上那种冷淡的、无懈可击的壳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里透出来的东西柔软而脆弱，像蚌壳里露出的嫩肉，被光线一照就本能地想缩回去。

但他没有缩。

他只是垂下眼睛，把毛巾重新搭回脖子上，说：“谢谢。”

两个字。又是一样的两个字。

但这次，“谢谢”的语气和上次“你好”完全不同。上次是礼貌的距离，这次是一种笨拙的、不太会表达的、甚至有点害羞的感激。

林望舒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廓，心里那个被拨动的琴弦又响了一声。

他清了清嗓子：“行了，太晚了，回去睡觉。明天早上还有训练。”

陆沉点头，拿了东西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来。

“林望舒。”

这是第一次，他叫他的名字，而不是不叫，也不是用“你”来代替。

林望舒转头。

陆沉站在走廊的灯光下，逆光让他的轮廓模糊了，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他说：“你在葡超对波尔图那个内切远射，是我见过最漂亮的进球。”

然后他走了。

林望舒站在空荡荡的健身房里，把手插进裤兜，低头笑了一下。

笑完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心跳比刚才做完一组引体向上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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