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安，你陪妈妈一起好不好？

女人牵着男孩的手一路往前，海水浸湿鞋袜，简致安可以感觉到那股浓烈的盐味。他低下头，可能是因为台风邻近，今天的浪意外的大。

女人牵着他的手。

那是一只孱弱却白皙的手，在夜晚的月光下散发出鬼魅般的幽光。红色的指甲油涂得并不均匀，给人一种乍看精致的残破感。

「妈。」简致安叫了她一声，「妳要带我去哪？」

妈妈转过头，那张惨白的脸庞像是刚被雨淋过。在简致安的记忆里，下午没有下雨。于是他忽然反应过来：啊，那是妈妈的眼泪。

他们继续往海里走。

海水浸湿鞋袜、淹没膝盖，简致安似乎听见了来自远方的雨声，像是没有休息的时刻。妈妈跟他道歉，说对不起都是她的错，她当不了一个好妈妈，连对简致安放手都做不到。她应该是歇斯底里了，一下哭一下笑，最后说她才不要，她才不要把儿子让出去。

她好像很痛苦。简致安模糊地意识到。

海水淹没他的胸口，此时的他忽然感到恐惧。那应该是来自人类最深处的求生本能，简致安开始挣扎，但女人却死死抓住他的手。

『你是我的儿子。』她说：『我不会放你走的。』

『你要一直陪着我。』

简致安忽然惊醒，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发现并没有被水呛到的迹象。他试着动了一下四肢，接着撑起身体。

直到他直起腰，简致安才终于能够试着大口呼吸。他吸吐了两回，最后才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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