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上开学的第二个星期，江宇盛发现麦香的规格变了。

星期二的计中，他把麦香红茶放到她桌上，跟过去十个月的每一次一样。她说了谢谢，插了吸管，喝了一口。都跟平常一样。可是十分钟后他瞄到，那罐麦香停在三分之一的位置，再也没有动过。

沈汐瑶不浪费食物。她的麦香永远喝到吸管发出见底的声音为止，那个声音是他们开会的计时器之一。

这是第一笔异常的 log。

第二笔在星期四。她回讯息的标点不见了。她的讯息文体他太熟了：短，准，句号齐全。星期四晚上她回他的测试回报，只有两个字：「好」。没有句号。一个没有句号的「好」，挂在对话框的最下面，像一扇没关紧的门。

第三笔是御饭团。星期五晚上加班，她从背包里拿出来的御饭团，只有一个。

「备援呢？」他问。

「忘了买。」她说，眼睛没离开萤幕。

江宇盛没有再问。可是他心里有个声音说：不对。这个人不会忘。这个人买东西买两个是刻在骨头里的规格，工程师不能容忍单点故障，她自己说的。一个开始出现单点故障的沈汐瑶，表示系统的某个地方，资源被抽走了。

他做了一件她常做的事。他开始翻 log。

他把最近两个礼拜的相处在脑子里重播了一遍。她的话变少，这不算，她的话本来就少，是她的「多余动作」变少了。她不再把乖乖扶正。橘子来窗台的时候，她喂，但没有蹲下来看牠吃完。上礼拜他讲了一个很烂的笑话，以她的标准应该要被吐槽的，她只说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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