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文件的往来，持续了两个星期。

频道是公事的：电子邮件，副本给育成中心。他写，她过目，她改，他收。她的修改意见一如既往地准，批注简短，句号齐全。「此段时序有误，移交在前，改版在后。」「附件二的签收人职称写错。」「可以。」

第三封信的往返之后，江宇盛发现一件事。

她的批注全部使用「贵会」。

「贵会之移交纪录」「请贵会确认」「贵会留存即可」。标准的公文用语，无可挑剔。可是他盯着那两个字，盯了很久。两年前，那个系统叫「我们的系统」，那个学会叫「你们学会」，你们，是抱怨的、亲暱的、可以吵架的距离。贵会，是盖了章的距离。

他回信的时候，在最后一段之外，多打了一行：

「另，系统目前运转稳定，使用者数比移交时多了四成。想说妳可能想知道。」

寄出之前，他把「想说妳可能想知道」删掉，改成「谨此告知」。再看一遍，又把整行删掉。公事的频道，只能承载公事的重量，多放一克，就是逼她拆频道。他已经没有资格逼她做任何事。

最后寄出的信，干干净净，全是公事。

她的回信也干干净净：「文件无误，本案就我方而言可以结束。谢谢。」

谢谢。句号。

他看着那个句号，像看着一扇上了漆的门。门很新，很平整，看不出里面曾经住过人。

※

而门的里面，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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