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溪不记得自己是怎幺走出海选大楼的。

七月的夜风吹在身上，她却觉得冷。后背的衬衫被汗浸湿了一块，贴着脊椎，凉飕飕的。掌心里那张名片已经被捏得变形，边角陷进肉里，有种细微的刺痛。她想把名片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手都擡起来了，又在半空中停住。

母亲的简讯还躺在手机里，余额三万。三万块，连一个月的透析都撑不满。

她把名片塞回口袋。

第二天清晨，戚溪在镜子前站了很久。她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青色，嘴唇干得起了皮。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锁骨，厉琬的指尖好像还停在那里，带着那点若有似无的薄茧，刮得她皮肤发麻。她用力搓了几下，搓得那一小片皮肤通红，才放下手。

上午九点，她拨通了名片上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接通，那头很安静，几秒后，厉琬的声音贴着听筒响起：「哪位。」

连问句都带着陈述的语气。

「……我是戚溪。」

那头沉默了一瞬。戚溪听见背景里有翻纸张的声音，很轻，像在签什幺文件。然后厉琬说：「下午三点，璧月大楼，十八楼。报名字。」

电话挂了。戚溪盯着手机萤幕，通话纪录显示四十七秒。

她到的时候是两点五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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