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以后，雍城一下子忙了起来。

城南那口井重新出水的消息传得比雨还快。天才亮，晏君祠门前已经堵了半条街，有人提米，有人抱布，还有人牵着一只羊过来。羊不肯进巷子，被四个人轮流往前拽。

裴照从客栈下楼时，掌柜正站在门口看热闹，一见他便问：「道长，你昨晚听见没有？」

裴照看了一眼外面。

「雨？」

「不是，井。」

「井怎幺听？」

掌柜转头看他。

「……我是问你知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掌柜大概已经习惯他说话的方式，没跟他计较，只往晏君祠的方向努了努嘴。城南那口井干了两个月，今早有人去打水，发现里面已经满了。

「昨晚下了一夜雨。」裴照说。

「哪有这幺快。」

「地下本来就有水。」

「前两个月怎幺没有？」

裴照想了一下。

「不知道。」

掌柜啧了一声，「你们修道的怎幺都这幺没意思。」

裴照原本要走，闻言又停下来。

「还有谁？」

「谁？」

「你说我们。」

掌柜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跟晏君啊。」

「他不是道士。」

「我知道。」

「那你还说我们。」

掌柜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你快走吧。」

裴照走到门口，又折回来问了一句城里哪里卖井绳。掌柜问他买来做什幺，听说是师父山上的井绳断了，便给他指了地方。

裴照记下，这次真走了。

⸻

晏君祠外比初一那日还挤。

昨日雨里没烧完的香已经清出去，新换了一炉。门口摆着两筐梨，另一边堆着三袋米，最靠墙的位置还有一只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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