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工厂后的隔天，柔慧搭上往外县市的客运。

车窗外的景色一路往后退，熟悉的街道慢慢变成她不认得的商店、招牌和路口。她把包包抱在腿上，手机里还停着那封面试通知。

新开幕健身会馆——柜台客服人员。她没有想得太远，会不会录取、住哪里、能不能适应新的城市，所有事情都还没有答案。她只是先来面试，甚至替自己准备好了另一种结果——如果没有录取，就回去再找，至少她来过。

客运进站时，她跟着人群下车，背着包包走了一段路，才找到那栋仍挂着开幕布条的大楼。健身房还没有正式营业，玻璃门上贴着「即将开幕」，里面却已经有人进进出出。柜台后方堆着还没拆完的纸箱，几台跑步机整齐排在落地窗前，空气里混着新器材、木板和清洁剂的味道。

柔慧站在门口看了几秒，跟工厂完全不一样，没有帽子、没有口罩，也没有一整排把人固定在原地的机器声。

「妳好，请问有预约吗？」柜台里的工作人员擡起头。

柔慧立刻回神。「有，我来面试柜台客服。」

对方确认名字后，请她先坐在休息区，柔慧把履历放在腿上，视线不自觉往里面看。有人正在搬哑铃架，有人测试跑步机，也有人站在镜子前讨论器材配置。远处传来杠片碰撞的声音、很清脆。她想起高中篮球队，那段时间虽没有因此变得多幸福，可至少在球场上，她不用猜别人在看什幺。球传过来，就接。跑不动了，就喘。投不进，再来一次。身体累得很直接却很放松。不像有些东西，明明什幺都没有发生，却能让人从早到晚都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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