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皮鞋踩在磨石子地板上的声音，节奏稳得像节拍器。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之间的时间间隔完全一致。脚步声正朝着转角走过来。

胡离咬紧牙关，把兔耳用力往下压。那两只不听话的长耳朵硬是弹了一下，耳尖的白毛扫过他自己的发丝。他往墙上靠了靠，腿有些发软，后背贴上冰凉的墙面时，他感觉到一股寒气从墙里钻进脊椎。

走廊的日光灯又闪了一下。

脚步声停了。

胡离擡起眼。

陆承安抱着公事包站在转角那一侧，低头看着他。日光灯的惨白光芒从上方洒下来，在那张冷静的脸上切出锋利的光影边界。他的视线先是落在胡离脸上，然后向下——胡离感觉得到，陆承安的目光在自己头顶停留了大约两秒。

胡离的兔耳在那一刻僵住了，连耳尖的白毛都不再抖。

他几乎屏住呼吸。几步之遥的距离，他能清楚看见陆承安法袍领口处那枚小小的法官徽章反射着日光灯的冷光。还能看见他的眼睫毛很长，在下眼睑投了一小片阴影，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深。

「让一下。」陆承安说。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很轻，但那股漠然还是从字与字之间的缝隙里渗了出来。胡离愣了一瞬，然后侧开身。

陆承安从他身边走过去，公事包的皮面擦过胡离的西装外套袖口。那件法袍的下摆从胡离的膝盖侧面掠过去，黑色的羊毛布料带着一点体温，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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