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砚回到工作室时，天已经快亮。

窗外城市仍带着雨后的湿意，路面反着凌晨灰白的光。

昨晚那场雨没有再下，可雨水留在柏油路上，映着凌晨的路灯，像一层没干的旧伤。

林知夏坐在工作桌旁，双手抱着那本蓝色画本。

第 17 页影本已经重新折好，暂时夹回画本里。

她没有再打开。

不是因为不想看。

而是因为每看一次，那些栏位就重新把江以辰放回表格里一次。

孩子镜头表现 A。

母亲情绪感染力 A。

家庭故事完整度 A。

父亲配合度 C。

那些字冷得不像证据。

更像一个孩子被系统拆开后，剩下的骨架。

沈承砚把电脑打开。

萤幕亮起，工作室里的主机风扇声也跟着清楚起来。

张远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外套还没脱，手上拿着一杯便利商店咖啡。杯盖边缘被他捏得变形。

他刚才从饭店外绕了一大圈才脱身。

罗映洁暂时安全。

张远安排她先去朋友家住一晚，没有回自己住处，也没有再接触任何祈安相关的人。

许雅琴也离开了公寓。

张远派的人远远确认，她确实进了江明德旧机车行后面的巷子。

至少今晚，她不在家。

至少今晚，祈安的人就算上门，也只会扑空。

可是那些「至少」薄得可怕，天一亮就可能被新的说法戳破。

只要天亮，所有事情就会开始被重新命名。

晚宴事故。

未授权影像外流。

病童隐私遭侵犯。

公益活动遭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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