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天空，像被谁撕碎过的旧布，黎夏站在悬崖边，风灌进她的耳朵，带着盐味与湿气。眼前那个新坟还很新，泥土尚未干透，一个木制的十字架简单插在上头，粗糙却笔直。

老奶奶的手在发抖，她把一朵白花放在十字架前，轻轻摩挲着那片泥。

「她不是我亲生的孙女。」老奶奶开口时，声音像风一样轻。

黎夏愣了一下，转头看着那双混浊却坚定的眼。

「我是在战乱里捡到她的。」

「战乱？」

老奶奶点点头，目光落在远方的云海，「那年，圣树之战打得最凶……人类和精灵彼此杀红了眼，那时我跟儿子逃难，在一处燃烧的森林里，听见婴儿哭声……她就躺在树根底下。」

黎夏沉默，她无法想像那样的景象……火光、烟雾、哭声，和一个孤零零的孩子。

「我把她带回来，当自己的孙女养，这十年，她一直都很乖。」老奶奶的声音哽咽，「只是没想到，她会先走一步。」

风拂过她的发丝，带起一缕银白。

黎夏轻轻扶住老奶奶的肩，什幺话都说不出。

良久，老奶奶伸手从胸前解下一条项链，一枚水滴形的蓝色吊坠，在灰暗的天光下微微闪光。

「这是那场战争里，我跟儿子最后的信物。」老奶奶把项链放进黎夏的掌心，「我老了，走不动了，妳若要离开村庄，帮我找找他，好吗？」

黎夏低头看着那枚项链，里面好像封着一滴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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