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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七郎在山下的小城租了一间屋子。
房东领她看过水井与灶房,又指了指屋顶西角,说那处若遇上大雨难免漏水,问她究竟是暂住几日,还是要长租。霍七郎把银子放到石桌上,道:「住半年。屋子若不倒,我不会少你一文钱。」
房东掂了掂银子,笑说倒是不至于塌,只是漏水时得自己挪床。霍七郎进屋试了试床板,木板虽然吱呀作响,倒还算结实,只让房东先替她找个木匠,把东墙下那座破了两处的马棚修好。
玉勒骓才低头进棚,颈侧便险些擦上横出的木刺。霍七郎当日下午便让人重新补过棚顶,换掉朽坏的木板,又将返潮的地面垫高一层,铺上干燥麦秆。房东见她如此折腾一匹马,便说城西草料最便宜,附近人家的坐骑大多吃那里的,她正沿着玉勒骓颈侧往下摸,闻言回头道:「牠不是寻常坐骑。哪家的苜蓿干净,豆料也没有陈味?」
房东怔了一下,只得改指城东。当日豆粕、燕麦与成捆苜蓿便送进院中,堆满马棚旁的小间。霍七郎又解下旧缰,把四只马蹄逐一擡起来查看,摸到左后蹄铁掌略有松动,索性牵马去了城东,直到天黑才回来。
她自己的屋子倒没添多少东西,只多了一床厚褥、灶上几件用具和足够过冬的柴炭,窗下摆着晒药的竹筛,墙上挂起油布与药篓,最后搬进门的则是两坛酒。
霍七郎把行囊往床上一搁,取出衣物时,一条青色发带从中衣间滑落到床沿。她弯腰拾起,顺手将折皱理平,卷成一小圈放进床边木匣;匣里原本只有几枚骰子、半截火折和一把磨得发亮的小刀。她合上匣盖,转身把剩下衣物塞进木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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