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物]

两人抵达客栈时，天色已经擦黑。

霍七郎牵着玉勒骓往后院饮水，李元瑛则先随伙计上楼。

一路行医，所带之物比离开相州时多出不少。除了衣物与药箱，还有村民临行前硬塞的干粮、药材、两只陶罐，以及一捆不知何时挂上车辕的腊肉。

掌柜见东西零碎，亲自过来帮忙。搬到最后，他弯腰从车板与行囊之间拾起一只小皮囊。

皮囊不过巴掌大小，外表已经磨旧，封口却缠得很紧。掌柜掂了掂，里面似有几件硬物相互碰撞，不敢擅自打开，便送到李元瑛面前。

「方才从二位行李中掉出来的。公子看看，可是什幺要紧物件？」

李元瑛道过谢，接入手中。

皮囊沉甸甸的，不像药材，也不像散碎银钱。他将它带回房中，放到桌上时，里面的东西彼此相碰，发出极轻的脆响。

李元瑛解开绳结，将皮囊翻转过来。三枚鱼符先后落在桌面。

他一时没有动。

那三枚鱼符彼此挨着，在昏黄灯火下泛出熟悉的暗光。李元瑛自然认得。

第一枚是他最早交给霍七郎的。后来问起，她说不知遗落在哪家酒肆；第二枚补给她不久，她又说骑马渡河时掉进水里；至于第三枚，据说是在闹市中被一名手脚利落的贼摸走了。

每个理由都说得煞有介事，连酒肆在长安哪一坊、渡河时水流有多急、那贼如何钻进人群，她都交代得有头有尾。

如今三枚鱼符整整齐齐地躺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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