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落闩以后，霍七郎先在屋内走了一圈。

东房原本就是她自己的住处，衣物、工具，以及从外面带回来的各种零碎物件，都依照她自己才明白的规矩摆放着。最近一年李元瑛时常过来与她同睡，房中也多了他的枕头、衣带和几件换洗衣物，却仍旧看得出此处真正的主人是谁。

霍七郎将方才穿过的外袍卷起，放到远离床榻的窗下，又用皂角将双手与手腕仔细洗过。待能处置的事情都做完，她便在床前盘膝坐下，闭目运功。

一个周天尚未走完，院中传来挪动器物的轻响。

她睁开眼睛，侧耳听了片刻。李元瑛先将石阶旁的枣盘移开，又用厚纸包住她碰过的小刀，把削到一半的马鞭一并放到无人经过的角落。过了一会儿，一只竹篮被搁在东房门外。

李元瑛并未站在近处，只隔着一段距离道：「里面有水、干净衣物和一套碗筷。这几日妳只用这些，用过的东西仍放回篮中，不要与旁人的混在一起。」

霍七郎拉开一道门缝，见他已退到厅堂之外，才伸手将竹篮拖进房中。

篮中除了他所说的东西，还有一小碟枣子。

她拿起一枚咬了一口，依旧不甜，却没有再嫌弃，只含糊问道：「大王不是也觉得这枣子不好？」

「我只说不甜，嫌弃的人一直是妳。」李元瑛将她碰过的器物逐一挪开，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道门缝，「妳既然不肯便宜玉勒骓，便留着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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