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北京，热得像是要把人烤化在柏油路上。

林青芽背着一只洗得发白的帆布行李袋，站在国家体育训练基地的铁门前，擡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警卫室的空调外机轰隆隆地吐着热风，她瞇起眼，看那块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铜字招牌，上面「国家体育训练基地」七个字被太阳照得反光，刺得她眼眶发酸。

她低下头，从裤兜里掏出那张揉得发皱的报到通知单，又确认了一遍上面的名字。

「林青芽。」

没错，是她。

二十四岁，女子柔道 -57kg 级，省队输送。通知单上冷冰冰地列着这些信息，像一张包装纸，把她这个人压扁成几个关键词。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长途大巴上那股劣质柴油和泡面混在一起的味道，胃里一阵翻涌。

门卫大爷从窗户里探出头，打量了她一眼。她的碎短狼尾被汗水黏在额角，小麦色的皮肤上还带着室外拉练晒出的红，一件洗得起球的黑色T恤，下身穿着条肥大的运动短裤，脚上踩着双看不出原色的运动鞋。怎幺看都不像是个冠军。

「新来的？」大爷问。

「嗯，柔道队，报到。」

大爷翻了翻桌上的名册，啧了一声：「哟，-57公斤级，林青芽。上去吧，三号楼，运动员公寓，五层。妳们队今天刚从外地拉练回来，周指导应该在。」

林青芽点头道谢，拖着行李袋往里走。基地比她想像中大得多，笔直的主干道两侧是修剪得过于整齐的绿化带，远处隐约可见好几栋灰白色的场馆建筑。空气里飘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和草坪被太阳烤焦的味道。她经过一号馆的时候，隔着玻璃门往里瞥了一眼——整整八块榻榻米拼在一起，垫子被擦拭得发亮，蓝色的边线在白炽灯下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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