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

苏阿秀站在速克达旁，双手抱胸，围裙口袋插着半截圆珠笔，另一手拿着一本厚厚记帐簿。她看着沈万利，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笑，是猎人看到猎物的表情。

沈万利心里咯噔一下。

这女人，看出来了。

苏阿秀走过来，拍拍苏老爹的肩。

「爸，你先进去喝口水。我跟道长结一下帐。」

苏老爹还沉浸在神迹里，连连点头：「对对对，阿秀，给道长包个红包。」

「包，一定包。」苏阿秀看着沈万利，「包得厚厚的。」

沈万利笑得很僵。

「苏小姐客气了，贫道济世为怀，不重钱财……」

「是吗？」苏阿秀翻开记帐簿，压低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道长，你刚才用的白醋，是我们荣发卖的。小苏打，也是我们荣发卖的。姜黄粉，还是我上个月进货进错、卖不出去的。你拿我家的东西，在我家门口，骗我爸？」

沈万利额头冒汗。

「这个……科学，也是一种道法……」

「少跟我扯。」苏阿秀合上簿子，笑容甜美，语气冰冷，「明天早上，破庙见。不来，我就去派出所报案，说有人冒充道士，诈骗邻里。你猜警察信我这个记帐的，还是信你这个穿道袍的？」

沈万利看着她。

他也笑了。

这女人，比他还像江湖人。

他收好拂尘，对围观群众拱手。

「各位乡亲，今夜法事圆满。真君已收厉鬼，老街平安。明日贫道在伏魔真君庙开坛，欢迎各位前来参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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