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教学校与小说家

-----正文-----

未定名书稿《玛格劳》的作者是一位二十五岁上下的青年人，他穿了一身对于这个时代青年人来说十分突兀的纯黑衬衫和纯黑外套，整个人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一样向着空气深处坠落下去。棕色的头发看起来极为浓密，但却被过多的发胶强行固定住，生硬地梳向两边；在一层由发胶勉强结成的硬壳之下，已有一丛丛乱发像田野里的杂草般四面探出头来。

这和佐夫想象中那位语言如此精致繁复的天才作者确实有很大的差别。

“维奥拉先生，幸会。”

“维奥拉先生”在小桌对面坐了下来。

“幸会。”他仍是小心翼翼地说，“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佐夫看了看表：离约定的时间过了五分钟。

“我忘了今天有课堂测验。”署名安东尼奥·维奥拉的小说作者说，也许是注意到迪诺露出疑惑的神情，他继续解释，“您看见那所天主教学校了吧？”

“什幺！”佐夫差点就脱口而出，这下他明白为何他觉得维奥拉先生和自己的想象如此不同了。但真正令他震惊的当然不是这一点。他急忙追问：“您有神职吗？”

维奥拉先生也吓了一跳。他使劲摇起了头，于是发胶残余的阵地顿时又有一半崩溃了。现在他看起来像是一头刚从美发店里逃出来的狮子，迪诺明知这有点掉价，但脑子里还是立刻浮现出了这个灵感来自《米老鼠》卡通画报的比喻，小时候父亲进城时曾把这些美国文化霸权的糖衣炮弹一本本带回家来，它们当然都是蒙达多里出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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