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卿，朋友的事难道不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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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凭缰绳挽着自己的手，李陵略微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有作声。

他依然听得懂胡语，平素也确实能流畅地使用匈奴的语言，可现在他想要张口说些什幺，一切却都哽在咽喉，让他吞咽不得，又倾吐不出，竟发不得半个音节。数不尽的痛苦与愤懑，无力与不解，浓烈又混乱的情绪在他心中交错虬结，互相浸染，个中感受即使用汉话都无从说起，只用几句直白的胡语到底又能表达出什幺呢。

那总归是胡人的语言，不是他的。故国的语言与胡语之间终究有着不可逾越的天堑，而此时的他已经与故国相隔万里，又被粗暴地斩断了全部的联系，终是成了离群之马，不系之舟。

故国最后留给他的，竟然只剩下属于汉人的名字，还有北地胡人听不懂的语言。

狐鹿姑自然知道不管说什幺都不可能真正宽慰李陵，眼下见他不说话，半晌也只是叹了口气。

“那日在山下，我就不该让公孙敖活着回去。”狐鹿姑说着略微眯起了眼睛，不知在回忆些什幺，“一箭把他射死，他就没空胡言乱语了。”

“……那毕竟也算是个大汉将军，”李陵终于开口说道，声音却因为沉默太久而显得有些干哑怪异，“你真杀了他，皇帝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谁不知道他是个打不了胜仗的草包！不过是和卫青攀上了关系，横竖又是汉地的那一套。”狐鹿姑嗤笑道，“卫青会打仗，他却不会，就算今日不死，他改日也会因为吃败仗被汉天子砍了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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