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从傍晚开始下的。

严铮坐在后座，指尖在平板上滑动，萤幕的光映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今天的董事会开得比预期久，他原本该在七点前赶到机场，出席一场海外并购案的最终签约，但现在时间已经逼近八点，车窗外的雨势却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还要多久？」他头也不擡地问。

「前面在修路，导航说要绕。」司机老冯的声音里带着点紧张，「严总，要不要跟对方那边说一下，可能会晚到。」

严铮没回答，只是把平板萤幕点暗，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他这几天没睡好，太阳穴突突地跳。窗外的雨刷规律地摆动，把整个世界切割成一格一格模糊的水光。

转弯的瞬间，一辆闯红灯的货车从侧面撞了上来。

巨大的撞击声、玻璃碎裂的声音、金属扭曲的尖锐摩擦——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严铮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安全带已经深深勒进他的肩膀。他的后脑重重磕在车窗上，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的白光炸开，随后是无边无际的黑。

驾驶座上的老冯，被方向盘和安全气囊狠狠撞了一下胸口，右手臂也在车身变形的瞬间被夹伤，血从额角渗出来，模糊了半边视线。他挣扎着回头，声音因剧痛而颤抖：「严总……严总你撑着点……」

最后严铮隐约听见的，是老冯混着痛呼的呼喊声，还有远处逐渐逼近的警笛声。

然后，什幺都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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