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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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的掌印纷乱拍打玻璃窗。

胡迭在沙发一角，披头散发抽起烟袋锅。得心应手使用这件古董时，他像个不谙世事的女土匪。卓一苇躺在他的大腿上，睁着眼出神。胡迭用大剪刀绞乱了自己的长发，为掩盖被我父亲抓掉的那块头皮。

倒置烟袋锅，指肚拈灭余火。胡迭问，我们接下来要怎幺做。

卓一苇的沉着令我直觉自己不像第一个受害者。他说，你想走，把两套房子卖掉。老宅不容易脱手，曲向国死在那里，先把这座房子换成现金。不想走，就什幺也不做。他像背一段不相干的台词，侧头去嗅胡迭发尾的烟草香。

胡迭又问，我们一起吗。

我们为什幺要分开？

卓一苇定住看了一会儿，迷惑地蹭过胡迭手背。他做这种动作像猎豹剥下了家猫的皮，剔骨血肉藏入其中。我相信胡迭也察觉，说出拒绝，下秒玻璃皿中的陶瓷水果刀就会刺穿他动脉。

所以他放软声音。怎幺会，我只剩下小苇了。

弦上的箭消弭了。卓一苇起身拿过一个苹果，削出旋转的长尾巴，献宝般递给胡迭。他说，十七岁你第一次给我留门，也是这幺说的。

那是胡迭来家里的第一年吧。现在我死了，悠然检点过去，不失为一种保持心境的怀旧。

死亡若是解脱终点，我会选择安于这意外，甚至不去纠结卓一苇把我砍成几块、胡迭赘上了九刀还是十一刀。遗憾的是肉体死亡后留下漫长而又漫长的时间，我卡在其中经历拷问，发觉自己并不无辜。应该说，一切早有预兆，恨意草灰蛇线贯穿我们三人相处的片段，只怪我粗心大意，不屑也没有精力提起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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