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

-----正文-----

离翠山最近的中学在咸城城郊，我和卓一苇念书的七中。放学骑五分钟就能看见城边的金鸡雕像。一月一度的周末，卓一苇叫我去玩玩。他是拉我当冤大头，我爸很少给他零花钱。他求人时亲热地喊哥，我受了迷惑，一时不慎答应了。

卓一苇的玩玩是找洗头妹唱歌。走进那间破烂门头前，我的确没想到。

刚进屋时我十指交叉掐着。歌星画片糊满小房间，芳芳玲玲俗艳的妆东施效颦感强烈。她们挤我俩中间讲笑话，暖和了走路过来的脚。玲玲说给我看看手相，柔柔化开我绞紧的手指。

卓一苇不断给自己灌酒，握芳芳的手咬麦克风。唱情人时来时又去每晚上演，亦真亦假亦痴亦颠教思绪乱。他把麦拱到我嘴边，长线绊住芳芳的细高跟，惹几声娇骂。我只会《国际歌》，《恋爱态度1998》这种歌对我太陌生。玲玲带眼力见儿接了下去。灯光随之变换，卓一苇眉头紧皱，像是醉了。

我不知道胡迭什幺时间、怎幺找过来的。后来我们都有点儿醉了。他的白袄子蹭脏一块，许是路上骑车滑了跤。小道不好走，卓一苇的球鞋边镶了寒冷的泥。我在胡迭身上闻见那种泥的味道。卓一苇朝追来的老板娘摆摆手，示意不用插手。

跟我回去。胡迭气红了眼圈，颤抖的尾音像把小剪子。

卓一苇没理他，干掉瓶中剩的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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