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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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滞留第三天,胡迭的高烧自然褪去,像暴雨宣泄下完,不留一丝痕迹。除了年少时遭遇拐卖,前半生他从未有过任何旅行。后院牡丹是否二度枯死,又或许肥硕的母鸡变得轻如一把柴,都跟他没关系了。
在加油站等待的间隙,卓一苇去买了包烟。咬开塑料包装,广播里的警方速报滚动到第三遍。他停下拆烟的手。广播提到的嫌疑人卓某胡某不必说,桑塔纳车牌号,死者曲一江,这些警察怎幺查到他们头上的。
百思不得其解。这些日子的流浪让我差点忘了,我已经板上钉钉成了死者。
回到车内,卓一苇跟胡迭简单说了情况。出发前他那第六感之类的奇怪预感应验了,这辆车不能再开了。
没有慌乱,没有用以示弱博取同情的眼泪。胡迭与他商量几个计划,又一一否决。现在找套牌,晚了。若在上个城市发觉,还有余地挽回。
他们将我的桑塔纳从沥青路开进小道,趁夕阳未落穿越近海的树林。
卓一苇将加的油用橡胶管导出,装满后备箱的空油桶。胡迭坐在行李箱上抱住提包,用十指嵌进去的抱法抓紧了那只包。我想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紧张。卓一苇挂了空档,跳下车。
两人彼此依偎,目击这辆我省吃俭用省出来的小车,这辆破烂的银色飞船被海水吞食,一寸,十寸,完全没顶。海风腥咸,胡迭领口及以下的胸膛冰凉。我和我的十字架打起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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