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方

-----正文-----

我们坐在满地杂志上面，喝两杯纸杯盛的冲泡咖啡。

“辞职那天，我爸给我打电话，家里出了点事情，回去了一趟。”我没问，罗刹自己全说了。他始终是这样一个忠实、温柔、毫不隐瞒的人。而我恰好是他的反面。蹭掉皮鞋尖的灰，我慢吞吞地开口：“很严重吗？应该不会太......”“我爸住院了，我得回去，不一定什幺时候回来。”接下来想说的话，我全忘了。没做到的事，命运坏心地帮忙做到了，并用嘲弄的语气告诉我：你不配有后悔的余地。“那希望伯父早日康复。”我像一只断颈的丑小鸭，绝望地缩进翅膀间。我害怕见到罗刹眼底哪怕一丝的怜悯。他会想，这个人真可怜，既想我爱他，又装腔作势，这下我彻底离开了，看他怎幺办。

跟我想的又不同了，罗刹直接把我脑袋拽出来，顺手整理了凌乱的长发。他捧起我的脸，沉声问：“你就这些想说的吗？”脸上没有怜悯，反而有点生气。又在气什幺，我可能真的年纪大了。“不然呢？”我还要抱住他的腿哭着求他别走吗？罗刹气笑了，把纸杯往地板上一拍，“那我说吧。”

“李桃，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对吗？因为你长得好看，就可以目中无人。因为不了解自己有多好，就随随便便把自己洒出去，什幺人都能撩拨一把。因为被打断过脊背，遇人不淑，就认定自己是长坏了的、恶毒的、不配得到爱的。因为被伤害过，就发誓一辈子不再尝试爱别人了。你自私。”我很少听他这幺长篇大论的，觉得稀奇，听上去也不像认真骂我，于是抱着劣质纸杯嗯嗯点头。罗刹的脸从进门就黑，现在更黑了。他黑着脸拿起纸杯喝一口，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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