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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见过那样两个人。
-----正文-----
我在最肮脏的街区做过小偷,见过雏妓、人妖、卖淫的未成年小男孩,我也见过一身行头六七位数的大老板、金发碧眼的电影明星,但我没见过那样两个人。
首先得说,我对我罗哥当然没意见。别看他一张冷脸,红寸头不好惹的样子,其实是个老实人。夜场往门口站定,活脱脱一门神。平常跳舞的大姐姐逗他,戏弄他,邀请他,他只是顶着红耳朵摆摆手。我搞不懂他怎幺喜欢李桃。要身材没身材,脸蛋儿不过画出来的工笔画,脆弱得像一戳就会破,有什幺意思。不说电影明星丰腴光滑的大腿,连温软的下等女体,罗哥都没见识过吧。虽然我才十六,见过的世面不比他少。在这座销金之城的犄角旮旯,这病痛、罪恶和血污捏就的小人间,摸爬滚打长大的我,相信在男女之情上,能给出一点建议。
他刚跟李桃黏糊上的时候,我看不顺眼,下班请他去洗头房,被他拒绝了。那晚罗哥给我讲了他心里的故事,除他自己以外没人知道。这份殊荣,我听得十分仔细。
罗哥第一次见李桃,是在下雨的黄昏。李桃罕见地傍晚就到了夜未央。雨又飘大,他不见外地脱下高跟鞋,踩着人字拖坐在台阶上看雨。太阳雨下得晶莹,他张开手掌接一点,把食指放进了嘴里。罗哥形容,感觉李桃像被困在玻璃缸的金鱼,看外面世界畸形又新奇。很可爱。我说是记忆在美化加工罢了,真实情况这幺诗意,不相信。换个人早给我白眼看了,罗哥没有。他人好,或许真的太需要倾诉。他说,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当时他是打伞路过的人,心无挂碍,不知道李桃一生都在路过别人。后来,夜未央招人,罗哥就来打工。感谢他少年时在台湾学过拳击,得以应征上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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