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鸿毛还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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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于马路之上飞驰，车窗的景色被拉长，直至模糊，流逝在分秒之间。

车后厢里，小德的一张脸白如纸张，人偶样躺在琴瑟怀里。琴瑟轻摇撼动小德的臂膀，低头用嘴唇一下一下地亲吻着小德的额头，用相触的皮肤来代替声音，无声地唤召着她的孩子。

坐在一旁的骏斋看得如此这般，已想好的安慰的话，霎时凝咽在喉间，只觉再讲什幺出来都是苍白无力。

司机脚下油门踩得死死，喇叭更是按得不间断。这样焦急的境况下，他竟还有心思从后视镜里去打量琴瑟，愈是看，愈发觉得熟识，一时却想不起是在何处见过。

汽车终驶停在医院门前，却久未见人下来。约莫半刻钟后，便调转头回去了。这样火急火燎地来的汽车，载着得一定是要人命的事，望了半天，却不见病患下来，只留一排尾气，园里散步的病人也不由低头窃窃。

车厢内，小德的手垂落在半空中，轻摆，放慢，直到静止，鼻下、唇上再无一丝温热气息。最后回光返照的刹那，也不过是微微睁开了眼，轻得如一粒尘。他的离开，如他初入人世时别无二般，总是静悄悄。

琴瑟死命地搂紧小德，人哆哆嗦嗦地颤着，一根手指反复地在小德鼻下探，张着嘴巴势作嚎叫，却是没有声音出来，整个口腔里空荡荡的，不见舌头的踪影，只留疤痕骇人。她到这会儿，眼泪已是没有了，痛到一定的程度，人便麻了，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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