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告诉你这里唯一的“主义”：生存主义。

-----正文-----

早晨，夏尔在宿醉般的头痛和更深的自我厌恶中醒来。公寓里还残留着昨夜的气息——沉香的甜苦、汗水的黏腻、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空虚。他打开所有窗户，让红河上吹来的、带着鱼腥和淤泥味的晨风灌满房间，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个夜晚连同他自己的堕落一起吹散。

他机械地刮胡子，穿上熨烫平整的亚麻西装，依旧把衬衫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那颗。系好领带，暗蓝色的丝质，打一个完美的温莎结。

镜中的男人有着典型法国南部人的深褐色头发和灰蓝色眼睛，颧骨高而清晰，鼻梁挺直，是那种老派肖像画里才会出现的古典线条。更年轻时也被无数次夸赞英俊，但眼角已有细纹。是的，他37岁了，已经不再年轻。嘴角习惯性地下抿，构成一副符合殖民地中级官员身份的、严谨而略显疲惫的面容。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面具之下是怎样的溃败。

他的手很美。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握钢笔时姿态优雅，曾在巴黎沙龙里被夸赞“有一双钢琴家或击剑士的手”。如今，右手食指与中指第一指节的内侧微微发黄，是被廉价香烟熏染的痕迹，刻印在这双曾经只握玫瑰与酒杯的手上。

去税务局的路上，他刻意绕开了堤岸区。

办公室在一栋殖民时期修建的二层建筑里，外墙是褪色的鹅黄色，百叶窗漆成墨绿。走廊高大阴凉，铺设着南洋柚木地板，脚步声空洞地回响。文员用大锡壶煮好整壶混合咖啡，焦苦气味弥漫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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