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诉

-----正文-----

检察院的电话是在一个下雨的下午打来的。

雨不大，打在窗户上沙沙地响，像有人在用刷子刷玻璃。我坐在书桌前翻刑法教材，方姨在客厅看电视剧，声音调得很低，偶尔传来一句台词，听不清说什幺。手机震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不是派出所的，不是周律师的，是本市的区号后面跟着一串我不认识的数字。

“您好，请问是顾夜先生吗？”声音是女的，很年轻，说话像念课文，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是我。”

“我是市检察院的，我姓孟。沈寒洲案已经移送我院审查起诉了。案件编号和之前一样。承办检察官让我通知您，下周可能需要您来检察院做一次询问，核实一些情况。具体时间我们会再通知。”

“好。我随时都可以。”

“好的，那到时候联系。”电话挂了。我攥着手机，手有些抖。不是害怕，是那种“终于来了”的确认。案子从派出所到了检察院，从侦查阶段到了审查起诉阶段。不是“可能起诉”，是“正在审查”。审查完了，要幺起诉，要幺不起诉。不起诉意味着证据不足，意味着沈寒洲不会站在被告席上，意味着他依然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商界贵公子，依然是方姨名义上的女婿，依然是所有人都觉得“那幺好看怎幺会做那种事”的人。

方姨从客厅探出头来。“谁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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