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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Ⅰ.回音

全国赛报名正式提交后的某个深夜，我梦见了十五岁的安德烈。

这不常见，通常我只能梦到匹仑奥尼亚深不见底的湖水。梦境清晰得可怕：白塔训练基地的障碍场，秋雨刚停，地面泛着湿冷的光。

十五岁的安德烈，身材已经接近成人，但脸庞还留着少年的稚气。他正站在五米高的绳网前，右手掌缠着绷带，渗出暗红的血渍。在几小时前的近身格斗训练中，因为一场意外，他的尺骨被对手砸裂，医疗官建议休养四周。

但他站在这里。

雨后的风刮得绳网像破布一样飘摇，湿滑的绳索在昏暗天光下看不真切。负责这次的教官施泰因，是个脸上有醒目疤痕、颇有资历的哨兵。他面无表情地抱着手臂站在场边。

“海耶，”他说，“你可以选择下周补测。”

安德烈没说话。他仰头看了看绳网顶端的小旗，然后伸出受伤的右手，握住了第一根横绳。缠着绷带的手指在用力时，牵动了脸颊肌肉，我知道他在忍耐疼痛。

在测试开始之前他找到我，要求把阈值调整到比较低的水平。我不忍心拒绝他，因为他的固执根深蒂固。

我看见他攀爬的细节：受伤的右手每次抓握都留下淡淡的血印，左臂承担了更多拉力，核心肌肉像绷紧的弓弦。爬到三米高处时，一阵强风让绳网剧烈摇摆，他的身体被甩向一侧，左手差点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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