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行船

-----正文-----

第一次去时，崔医生的妻女并不认识他们，脸色不算太好，仍然客气地接他们进来看了一眼，语气干涩，偶有眼泪。

谢寒能理解。突遭变故，丈夫就这幺日复一日地昏睡着，生死未卜，靠葡萄糖水打进去挽回生命体征。她们的心也跟着一日一日地挨，悬吊吊地受着凌迟。警方已经抓到肇事凶手，可那有什幺用？犯下的恶已经把她的丈夫带到地狱边缘，一连是数日过去，仍未生还。

谢寒道：“您贵姓？”

她垂着眼，苦笑：“免贵姓张，张静山。”

谢寒颔首，看向床上的病人。崔医生仍然没有醒，躺在病床上扣着氧气面罩，能看出来瘦了很多，颧骨支棱着。在原有的印象中，崔医生明明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所以谢寒第一次见他时难得地没有生出抵触心理。

谢寒让晏居山把果篮放下，便领着他告辞了。

两个人隔三差五都去看一看，崔医生的妻子知道他的真心实意，面色也好起来，牵着女儿晓东让她叫人。

晓东仰着头，怯生生地叫“哥哥”。谢寒听着觉得脸上臊得慌，纠正道：“我这个年纪，你还是叫我叔叔吧。”

晓东点头，看向晏居山，盯着他过于年轻的面孔，那声“叔叔”实在叫不出口。谢寒铁青着脸打圆场:"……这个你就叫哥哥吧。"

晏居山委屈着，那他和谢寒这不差辈儿了吗！他宁愿被叫叔叔，正要再次纠正晓东，大家已经走到下一个流程，开始聊崔医生的病情了，晏居山张了张口，不好再说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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