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手山芋

-----正文-----

谢寒坐在长长的走廊上，等晏居山回来。

日光很好，冬天里难得的晴天。市医院成立久远，细读院史可以追溯到清末民初的传教活动，走廊尽头的窗户制式还保留着民国花窗的样子，年头久了，新换的木制边框表面也被时间剥落，露出一点残朽的芯子。

阳光就从凹凸起伏的花窗玻璃中透进来，散射成不规则的光束。谢寒等待的时间分分秒秒过去，光束也得寸进尺，直至落进谢寒手心。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好了，他想，握住手心里的光点，像多年前捕获一只蜻蜓一样，把它捂在手心里。

可是光点是握不住的，一如东流水，再过了十几分钟，便偏移到他伸手也握不住的地方。

他拢了拢围巾，任由光点离开。其实身上并不冷，只是觉得这样更有安全感。

晏居山把他安顿在一个足够温暖的位置，非要再去问一问医生有没有其他办法。

而谢寒对此兴致缺缺，只是不好打击晏居山的热心。实际上乍一听闻崔医生出事的消息，他反而在心底冷笑了一声。每当他觉得最近过得还不错的时候，蛰伏的厄运便露出爪牙，挥刀相向。

这次也一样。

毕竟他二十几年来，总是在从未间断中的灾厄之中度过。一波未平，一波甚至数波又起。倒霉两个字总是和谢寒如影随形。

所以他并不意外。或许是在洗澡前脱衣的一次出神，或许是醒来时懵着的半分钟，他曾隐约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自己的好日子似乎过得有些久，久到他不适应，久到他忍不住警惕命运留的后手，随时会给他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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