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州的清晨，来得很早。

天还没完全亮，街道上已经有人走动。不是赶路的急切，而是一种习惯性的准时。店家开门、洒水、摆货，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反复演练过，没有多余，也没有迟疑。

凌樱站在客栈窗前，看着街道渐渐苏醒，却没有半点喧闹。

这座城，运作得太顺了。

顺到让人几乎忘了，人生本来是会卡住的。

一、被标上价格的安稳

他下楼吃早食。

一碗清粥、一碟咸菜、一块不大不小的蒸饼。

分量刚好，价格也刚好。

「岭州的东西，都这幺齐整吗？」凌樱随口问。

掌柜擡头看了他一眼，笑得很自然。

「大家过得差不多，自然就齐整了。」

「差不多？」凌樱重复了一遍。

「不会有人太好，也不会有人太坏。」

掌柜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一个值得骄傲的秘密，「这样，最不容易出事。」

凌樱没有再问。

他已经听懂了。

岭州不是没有高低。

只是——

高低，被修平了。

二、第一个被「请走」的人

吃完早食，他在街上慢慢走。

不刻意打听，也不刻意避开人群。

走到城南时，他看见一群人围在一条巷口。

没有喧哗，只有低低的议论。

巷子里站着一名中年男子，衣衫整洁，神情却显得有些慌乱。

他反复说着一句话：

「我只是说，我不想去。」

那声音不大，却因为太突兀，显得格外清楚。

一名穿着善堂服色的人站在他面前，语气依旧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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