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州的夜，比南城更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因为怕，而像是一张网，罩在每户人家的窗上。你推开窗，看见街上有灯、有巡夜人、有规矩；你关上窗，心里就会不自觉觉得——

外头的一切都已经被照看好了，你不需要多想。

凌樱坐在客栈房里，烛火微微跳动。

白心印在胸口像一块沉玉，没有再刺痛，却让他更清楚地感到一件事：

岭州的「稳」，不是自然来的。

它像一套内功。

练久了，呼吸会变得顺，心跳会变得慢，连情绪都会被磨平。

外人看你，会说你沉稳。

但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只是慢慢失去了「想要」的能力。

他不怕刀，不怕杀气。

他怕的是，连刀都不必出鞘。

一、善堂的影子

第二天清晨，凌樱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衣，背着小包出了门。

他没有直奔善堂，而是先绕到城北。

城北有一条小河，河岸边是一排低矮的房子，住的多是外来的短工、散户，还有一些没落的小门小派。

这里离城中心远一点，规矩也松一点。

但凌樱才走近，就察觉到有人在看他。

不是盯梢那种明目张胆的盯，而是「顺路」的目光：

你走到哪里，那道目光就刚好也走到哪里；

你停下来，那道目光也刚好停一下。

江湖里，这种人叫「耳目」。

比刺客更麻烦——刺客只会杀你，耳目会把你变成「需要处理的人」。

凌樱不动声色，走进一间卖盐巴的小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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