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里隧道北侧，废墟维修点。

阿强跪在发财车旁，右手虎口裂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指缝滴在地面上。眼睛只在扳手上，没有去看伤口。

14 号扳手的表面渗出一股暗红色——不是锈，是金属内部应力在临界点时从晶格缝隙溢出的热能。阿强将扳手抽出来握在手里，感受柄端传来的热，很熟悉，但比以前更烫。

『警告：14 号扳手分子结构承受超过 87,000 牛顿扭力。侦测到晶格位移与热疲劳裂纹。建议立即停止使用。』Zero-87 的红色字体在视网膜边缘闪烁。

「我知道，它在哭。」

走向发财车的车尾，引擎尚未熄火，风蚀黄铜管排出的废热带着金属气味。阿强把扳手的柄端靠近废热气流，缓慢地旋转，让热量均匀渗入金属截面进行局部退火——让晶格里移位的分子慢慢找回平衡，不是强行压回去，是让它们自己归位。

这是个耗费神经算力的过程。在 0.87 的感知场里，阿强要同时追踪扳手各个截面的温度梯度，确保热量均匀渗透而不在某个点积累。

右手开始轻微颤抖。

就在这时，一个碎块递到了嘴边。

大甲芋头酥，边缘受潮碎裂，但芋泥还在。

小草手里捧着油纸包，眼神落在阿强颤抖的右手上。她没有多问，只是将油纸包更往前递了一点，声音很轻：「阿强。这个比较重。」

低头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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