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的走道比预期的更深。跟在老者煤油灯的光晕后面，右腿每一步落地都传来液压接口的细碎摩擦声——刚才那段对谈里，花了整整十二分钟的手指摸索，才找到正确的泄压节点。不是简单，是在黑暗和疼痛里一毫米一毫米确认，直到找到那个缝隙。黑手找故障点，从来不靠运气，靠的是把所有不对的地方摸遍。

在一面墙前停下脚步，老者缓缓举起古董煤油灯：「看。」

墙上刻着线。不是字，不是图，是走线——密密麻麻的脉络走线，用某种被烧过的金属直接刻进石壁里，在煤油灯的0.87赫兹下微微泛着暗金色的光。

盯着那些线看了三秒，扳手举起来，柄部靠近那面墙。

走线的方向，几乎是一样的。

将煤油灯火微微拉近斑驳的石壁，老者沙哑的嗓音在地窖深处共鸣：「旧物理学会留下的。五十年前，各地的废料场做了一件事：把顶级职人在长期使用特定矿料后，自然走出的脉络路径记录下来。不同的职人，不同的年代，最终都会走出几乎相同的线——因为那是那种矿料的物理最优解。就像河流不管从哪里开始，最终都走出最省力的弯道。沈家有料，但没有足够好的职人让料走出那条线。垃圾用对了，就回归本来的形状。」

六个观测镜片对准那道暗金脉络瞬间收缩，阿娟的语气满是严肃的确认：「所以阿强的銲法走出了同样的线，不是因为天选之人，是因为找到了那种矿料本来就想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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