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脚下那条线，一看就不对劲。

他其实也说不出哪里不对，

现在青龙洞府里的线，本来就不少，姿态也形形色色。

有些藏在石缝里，有些贴着土面走，有些像水干掉以后留下的痕，远看不清，靠近了才会发现它们其实一直都在。

那些线虽然千奇百怪，但多少还像这个地方本来就有的东西。

像树根，

像水路，

像山自己长出来的纹路。

可李白脚下这一条，不一样。

它不像纹路，

更像一道从地底下渗上来的暗黑红印。

不似墨，

也不似印泥。

那颜色没有完全浮出来，隔着一层薄薄的石面，像有人在地底下拿着一根沾了水的炭条，慢慢画过去。

李白低头看见它的时候，鞋底已经踩上去了。

那一瞬间，他先想到的不是「糟了」。

而是——

这东西刚才「不在」。

至少他很确定，自己踏下去之前，它不在那里。

李白的脚底忽然冷了一下。

不只是表面冰冷，

是那种冬天走在山路上，忽然踩到一块阴影里的冻石，冷意从鞋底钻上来，贴着脚掌往骨头里渗。

李白下意识想把脚收回来，

可是晚了。

整个青龙洞府，很轻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山崩地裂那种震，

甚至没有多大声响。

只是地面往下一荡，像有一只很大的手，在看不见的地方，把整个洞府轻轻按了一下。

石缝里的细沙跳起来一点，

草叶上的水珠晃了晃，

远处一块歪斜的石头，发出很轻的一声「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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