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下课」，

但在青龙洞府里，这两个字听起来一点也不像结束。

比较像是——

大家先被放过一小段时间。

午段离开之后，没有钟声，也没有人喊散。

青龙洞府只是慢慢静音下来，好似一群人刚刚用力跑完一段山路，现在所有声音都收进了喘气里。

地还是那块地，

草还是那片草，

石头还是那些看起来歪歪斜斜，却又偏偏能让人站住的石头。

可每个人都知道，它不一样了。

有些地方刚才被踩过，留下了深浅不一的脚印；有些石面边缘还在微微发亮，像水刚从上面流过；还有几条细线藏在土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可只要多看一眼，又会觉得它们好像一直都在。

只是，「刚才」没有人注意。

告八第一个撑不住。

他不是慢慢蹲下，

也不是找一块干净的地方。

他直接往地上一坐，两条腿往前一伸，整个人像被人抽掉了一根骨头。

「侬决定了。」

他一边揉自己的脚踝，一边很认真地宣布：

「侬以后上课要戴头盔。」

旁边有几个青龙学生本来还在发呆，被他这一句弄得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李白还是宛若石化地站着。

他的鞋底还沾着刚才那条线附近的泥，

人没有动，

视线也还停在同一个方向。

告八擡头看他。

「尔笑一下可以吗？尔侬这样站着，很像侬等已经不妙了。」

李白这才低头瞅他一眼。

「戴头盔也没用。」

告八的手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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