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段走到李白面前，

低头看了一眼那条线。

没有蹲下，

也没有伸手去摸。

他只是擡起右手，

掌心朝下，

对着李白脚边那一处，慢慢压了一下。

动作很简单，

简单得像在叫一只不听话的驯兽趴回去。

可那一下落下来，

整个青龙洞府都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

是所有声音都被压低。

风低了，

草叶低了，

连告八的呼吸都硬生生收住了一半。

李白觉得脚底那股黏着他的冷意，忽地松了一点。

那条暗黑红线骤然停住，

没有消失，

但它不再往上浮。

石面底下那道暗痕，像被人按回原来的位置。

一点一点，

沉下去。

最后只剩很淡的一截，

像湿痕晒干前留下的影子。

李白这时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绷着肩。

他踉跄往后退了一步，

脚能动的那一下，胸口猛地松开。

貌似刚刚不是站在地上，而是整个人被按在水里，直到现在才重新冒出来。

告八立刻把他往旁边又拖了半步。

拖完以后，才像想起自己刚才其实也怕得要死，赶紧松手，装作只是顺便整理袖子。

「尔刚刚到底看到什幺来？」

他问。

声音比平常小很多，

小完又觉得自己不像自己，立刻补了一句：

「尔不要说得太吓人啊，侬今天早上吃得不多，容易受刺激。」

李白没有马上回答。

他盯着刚才那个位置，

那里已经看不出什幺了，

只是地面比周围暗一点。

很淡，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过，根本不会有人觉得那里刚刚有东西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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