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晚上，门铃响了。

姜秀兰以为是经纪人，没有理会。

门铃又响了，这次是持续的、急促的、不肯罢休的——像是有人用拳头在砸门，一下接一下，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蛮力。

姜秀兰拖着沈重的身体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她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站在门外的是林予棠。

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整个人裹得像一团影子，站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单薄又倔强。可姜秀兰一眼就认出她了——因为那双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像藏着整个宇宙的、让她魂牵梦萦的眼睛。

姜秀兰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很久。她不应该开门——公司说了，不准私下见面；如果被人拍到，后果会更严重；而且她已经答应了金泰沅「保持距离」。

可她的手指不听使唤。

门开了。

林予棠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灯光，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阴影里。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三天不见，她也瘦了很多。颧骨的线条变得更加锋利，眼下的黑眼圈浓得像被人打了一拳，嘴唇干裂起皮，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

可那双眼睛依然是亮的——像两团不会熄灭的火焰，直直地看着姜秀兰。

「不让我进去吗？」林予棠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哭过，又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

姜秀兰侧身，让她进来。

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谁都没有先开口。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被无限放大，一下一下，像心跳，像倒数计时，像某种即将崩塌的东西在发出最后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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