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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暮时,马车终于踏入皑北城内。
马车缓缓停下,陌凉却未如以往到达各都时那般掀帘探景,反而眉头微蹙,目光凝着禹寒熙。
禹寒熙察觉,勉力扯出一抹笑意:「无妨。」然帷幕甫掀,外头熟悉的故土入目,眼帘仍止不住微微一颤。下车之际,他回身欲牵陌凉。
陌凉将手搭上他的掌心,却见他失神站立,迟迟不动。
「寒熙?」她轻唤一声,这才将他从恍惚中唤回。
禹寒熙沉默地扶她下车,步履间竟有几分飘忽。
禹寒熙从未这般失神。禹寒堙见状,亦忧心不已,心知此番重踏故地,他的心境恐怕早已翻涌不已,只是强自压抑而已。
「行李便不必卸了。」禹寒堙道,「明日天明便启程,沿途作歇,应能在夜深时抵达瀀郡。只是连着赶路,怕是会累些,早些歇息罢。」
「嗯。」禹寒熙低声应了,未多言,迳自往驿馆内行去。
陌凉欲伸手牵住他,却只触及袖角,眼睁睁看着他擦肩而过,未有一丝回顾。
她目送他背影远去,心中涌起莫名不安。
禹寒堙见状,轻声宽慰:「让他静静罢。左右我们不在皑北待太久。」
夜色下的皑北,静得出奇,无风无声,似整座城都沉于沉眠。空气中透着说不出的寒凉,庭前土地干裂荒芜,半分生气也无。
虽不似旧年终岁飞雪,然皑北的夜仍远较他城晦长,暮色未全沉,天色已浓黑如墨。漫天沉云压顶,连星光亦无,唯数盏摇曳残灯,映得长廊昏黄,前路模糊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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