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0003 章 从荒野到乐业

三年前，张墨是在一片荒野里醒来的。

那是他这辈子最狼狈的一次醒来。浑身像被拆开又胡乱拼回去，每一寸筋骨都在尖叫；精神力空得见底，念能细得几乎流转不动。他趴在干裂的土地上，过了很久才想起自己是谁、发生了什幺。

天是灰的。

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不在原来的地方了。那片蓝得纯净的天、那个高大的背影，全都不在了。他躺在一片陌生的、荒芜的土地上，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仿佛被什幺脏东西蒙过的天——不像故乡那样蓝。空气里的灵气并不稀薄，天地间仍有它缓缓流动的痕迹；只是他此刻精神力空竭、浑身像散了架，一时竟连一丝也汲取不动，勉强够他不昏死过去罢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趴了多久。后来，是一队巡逻的人发现了他。

那些人穿着他从没见过的衣服，操着一口他听着耳熟、却怎幺也拼不出意思的话，为首之人腰上挂着一种暗灰、隐隐泛着紫幽光、他从没见过的铁管。他们围着他比划了半天，其中一个蹲下来，碰了碰他的额头，说了句什幺，语气里是怜悯。

张墨那时虚弱得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任由他们把他擡上车，带进一座灰扑扑的城。

那座城叫乐业。

——

后来他才慢慢拼凑出，自己究竟落到了什幺地方。

这个世界，在三百年前遭过一场灭顶的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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