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章.少年

梦痕十岁那年，第一次打赢了铁面张。

不是真的打赢。是铁面张跟他过招的时候，被他一个谁也没见过的步法晃了一下，锄头差点戳进自己脚背。

「少谷主。」铁面张站在原地，脸上那道刀疤因为皱眉而弯成一个奇怪的弧度。「这步法，谁教你的？」

梦痕挠挠头。「没人教。」

「没人教？」

「嗯……就是觉得，站在那个位置的时候，往这边走比较顺。」

铁面张沉默了很久。

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廊下喝酒的王恶。王恶没有擡头，但葫芦停在嘴边，没有倾斜。

他听见了。

那天晚上，王恶在后山的老槐树下坐了很久。程雅端着一碗汤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听说了？」王恶问。

「听说了。」

「你怎幺看？」

程雅把汤放在他手里。「我看他像你。」

「不像。」王恶喝了一口汤。「我十岁的时候，连剑都握不稳。」

「我说的不是武功。」

王恶转头看她。

程雅望着山下谷里的灯火。「他看人的方式像你。不是看人的强弱，是看人的好坏。而且——」

她顿了一下。

「他看得比你准。」

王恶没有接话。

他知道程雅说的是什幺。梦痕从小就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本事——他能看见别人藏起来的东西。不是秘密，不是心事，而是那些人自己都不知道还留着的善意。

去年谷里来了一个叫马七的人。满脸横肉，开口闭口老子当年砍了多少人。谷里的人都不太搭理他。但梦痕第一天就跑去跟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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