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祭坛的阶梯不是给活人走的。

戈尔德古老的歌谣里这幺唱着：凡踏上太阳阶梯者，每登上一级，身上的血肉便轻了一分；当你走到第九千九百九十九级阶梯的顶端时，留在祭坛上的，只会是一具被烈日晒透、干瘪如柴的黄沙枯骨。

卡西姆没有鞋子。他的双脚光着，踩在被正午毒阳烘烤得几乎要融化的黄褐色巨石阶梯上。

皮肉接触到石面，发出极其微弱的「嘶嘶」声，一股焦糊的气味随之升起。但他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在他的感官世界里，脚底这极致的灼痛，远不如周围空气中充斥的那股味道来得可怕。

那是腐烂的味道。

不是死鱼、不是野兽尸体，而是法理崩解、血脉发酵后，从世界最底层的疮口里喷涌出来的、带有浓烈硫磺与甜腻腥臭的恶毒气息。

「卡西姆……还能撑住吗？」

艾尔兰的声音从他左身侧半步传来。少年的呼吸很沉，每一口气吐出来，都像是带着火星。艾尔兰的重枪没有背在背上，而是拖在身后，枪尖与巨石阶梯摩擦，发出锯齿割肉般刺耳的锐响。

那声音在卡西姆的世界里，画出了一道笔直、坚硬且微微颤抖的金属线条。卡西姆能听出来，艾尔兰的右肩在流血——那是刚才在地下水坝悬崖边，被修利的大剑割开的伤口。

那伤口里，流着修利自己的血，也流着艾尔兰的眼泪。

「我没事，艾尔兰。」卡西姆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沙砾里滚过一遍，「这座祭坛……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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