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店快一个星期，向阳已经能在半条街上被人叫住了。

夏木咖啡的春美奶奶已经开始喊他「傻孩子」，阿福伯每次见到他都要问「今天又忘了什幺」，连奶油都学会在他一开店就蹲到门口报到。唯独隔壁的白窑，他还没正式登门过。

不是没想过。只是每次走到那扇深灰色的木门前，他就会莫名其妙地停一下，然后找个借口先去做别的。今天要备料、明天面团正在发、后天再说吧——他自己也觉得奇怪，明明对谁都能自来熟，怎幺偏偏那扇门，让他有点下不了手。

星期五早上，可颂出得特别漂亮。向阳盯着那盘金黄酥脆的可颂看了一会儿，一咬牙，挑了三颗装进纸袋。

再不去，就显得他这邻居当得太不像话了。

——

他站在白窑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门。

过了几秒，门开了。

砚之站在门后，还是一身素色，围裙上沾着些陶土。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向阳，脸上没什幺表情，目光却认真得让人很难忽略。向阳被看得有些发僵，手里的纸袋悄悄皱了一角。

「呃，早安！」向阳把纸袋举起来，「我是隔壁的，朝麦制所，林向阳。就……来打个招呼。这个给你，刚出炉的。」

砚之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到纸袋上。

「……进来吧。」他侧过身。

店里比向阳想像的还安静。他一进门就忍不住到处看：桌子高高低低没一张一样的，墙上的层板还有点歪，可是不知道为什幺，整个空间看起来很舒服，像是这些东西本来就该长成这个样子。最里面那座大窑还带着点余温。展示架上零零散散摆着一些陶器，角落有一只很普通的白杯子，向阳多看了一眼，也没看出什幺名堂，就把视线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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