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拎着当天的面包走进夏木咖啡时，先愣了一下。

平常这个时间，店里最多两三桌客人。今天最里面那张平常堆着报纸和杂物的长桌，竟然整张收拾了出来。

「奶奶，今天办桌喔？」他把面包放到吧台上。

春美奶奶正在擦杯子，腰间挂着那条白毛巾。「今天有客人。」她说得很轻松，擡头朝他笑，「你的乡村面包来得刚好，等下配炖牛肉。」

「哪来的贵客啊，这幺大阵仗。」

「阿福那个姪女回来了，两年多没见了，还带了个同事。」春美奶奶把擦好的杯子放上架，「阿福高兴得跟什幺一样，半条街都快被他喊醒了。」

向阳也没多想，跟奶奶又闲扯了两句今天的天气，就拎着空篮子回店里了。他还有一炉吐司在烤箱里。

——

亦晴下午回到留夏商店街时，阳光正斜斜照在招牌上。

有两年多没回来了。她放慢脚步，让那些熟悉的招牌一个一个从眼前经过。四季花舍门口换了新的当季盆栽，青页书房的黑板上照旧写着一句她来不及看清的话，时之间的橱窗里，那座老摆钟还在不紧不慢地走。

一切都跟她记忆里差不多，只是油漆退了色，招牌边角也比以前更卷了一点。

只是走着走着，她的眼睛就不听话了。

老屋跟老屋之间的间距太窄，窄到消防车根本进不来；骑楼的柱子有几根底部已经在剥落；这种年纪的老屋，产权多半早已分过几手，光是查清誊本大概就够喝一壶。这些念头自己冒出来，一条一条，清清楚楚，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替这条街列了张体检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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