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会议提前的消息，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条街。

第二天傍晚，夏木的长桌又摆开了。这次不是月底的聚餐，也不是开发公司的说明会，是居民自己主动聚起来的。没有人正式召集，可是消息一放出来，大家收了店就一个接一个往夏木走，像是约好了似的。

气氛比说明会那天更急。说明会那天，大家还在震惊、还在观望；今天不一样了，日期就在眼前，那种「必须现在做点什幺」的焦躁，写在每一张脸上。

——

「连署！」王伯伯第一个开口，「我们找里长，大家一起连署陈情，递到市政府去！」

「连署有用吗？」有人摇头，「人家开发案都做到这一步了。」

「那找记者！」另一个声音，「找电视台来报导，把事情闹大——」

「闹大了万一更难谈呢？」

「那你说怎幺办！就这样等着被拆吗？」

七嘴八舌的，你一句我一句，越讲越急，越急越乱。向阳坐在砚之旁边，插不上话，只能看着大家争。他能感觉到那种焦虑——不是谁想吵架，是每个人都怕，怕得不知道能抓住什幺。

「大家先冷静。」春美奶奶端了茶出来，一杯一杯放下，「吵是吵不出办法的。先想想，我们手上有什幺。」

桌边安静了一点。

文修伯推了推眼镜，慢慢开口：「他们说这条街老、危险、没价值，只能拆。那我们要证明的，就是它有价值。它不是一块空地，是有照片、故事，还有人在生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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