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的那天，台北难得放晴。

周以安把自己过去五年的生活，浓缩成了六个纸箱。那些曾经为了奖励自己加班而买的名牌包、镶钻的高跟鞋、还有堆积如山的时尚杂志，大半都被她送人或丢弃了。

当她提着最后一个轻便的行李袋，站在这栋位于旧市区的老公寓前时，汗水已经浸透了她的亚麻衬衫。

这栋公寓叫「安居里」，楼高四层，外墙是那种带点怀旧感的洗石子，阳台上攀满了不知名的绿意。这里没有信义区那种冰冷的感应门锁，只有一道锈迹斑斑的红色铁门。

「三楼……三楼……」

以安咬着牙，左手扶着扶手，右手勉强勾着行李袋。每爬一级楼梯，膝盖和手指的关节就像是在被细小的针扎着。这种疼痛是隐秘而钝重的，外人看不出来，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步都是一场小型战争。

爬到二楼半时，她的体力终于到了极限。右手一松，行李袋滑落，里面的保温瓶「哐当」一声滚了下去，一路跌到了二楼的转角处。

以安呆站在阶梯上，看着那个保温瓶，眼眶突然一热。

这不是因为瓶子坏了，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挫败感——曾几何时，她是那个能单手提着笔电、背着大相机、在机场气场从容大步向前的女强人，现在却连一个行李袋都拿不稳。

「需要帮忙吗？」

一个低沈、平稳，像是在大提琴低音弦上拨动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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