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后的第十五天，周以安发现，当一个人不再被「头衔」定义时，恐慌会像潮水般袭来。

早晨八点，她习惯性地惊醒，右手下意识地去摸枕头边的手机，想确认有没有漏掉客户的讯息。摸到一半，她僵住了——没有客户了，也没有预算千万的案子，只有空荡荡的通知栏，和窗外老树上几只麻雀的争吵声。

为了打发这种「无用的焦虑」，她打开了尘封已久的手提电脑。

她的右手食指依然隐隐作痛，但比起在广告公司时那种撕裂感的剧痛，现在更像是一种安静的提醒。她想写点东西，不是为了说服别人买表，也不是为了推销某种精致的幻象。

她想写写那碗粥。

她修修改改，花了整整四个小时，才在一个名为「安居日记」的个人平台发布了第一篇短文。她描写了那种米油的香气，描写了陆寻扇风时的节奏，也描写了自己搬家时那种狼狈的挫败。

发布后，她守着萤幕，看着阅读次数从 1 慢慢跳到 25。

三天后，平台后台传来一则通知。因为有读者投了虚拟币支持，她获得了第一笔创作收益：280 元。

以安看着萤幕上那三个数字，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在广告公司，她经手的文案一个字可能就不止 280 元；她随手点的一份外送下午茶，可能也要 300 多元。而现在，她倾注了灵魂、忍着指尖的痛楚写出来的东西，竟然只值这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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