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栋充满草药味与木头腐朽气息的老公寓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扣、扣、扣。

那节奏急促、精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侵略性。正在二楼走廊修剪盆栽的以安，动作微微一僵。这种脚步声她太熟悉了，那是属于「那个世界」的节奏。

「周以安，妳居然真的躲在这里？」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剪裁俐落的白色西装、踩着十公分尖头高跟鞋的女人。她是 Vivian，以安在广告公司时最强劲的竞争对手。Vivian 环视了一圈斑驳的墙壁，嫌恶地皱了皱眉，仿佛这里的空气会弄脏她昂贵的套装。

「有事吗？」以安放下剪刀，右手下意识地藏进围裙口袋。

「王姐让我来找妳。那个手表案子的客户对之后的文案都不满意，指名要妳回去改。只要妳肯接，这周赶出来，王姐说预算随妳开，支票数字妳自己填。」Vivian 从名牌包里掏出一份合约，递到以安面前，「以安，别闹脾气了。躲在这种废墟里写废文，妳不觉得是在浪费生命吗？」

支票数字自己填。

这句话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以安平静了几周的心湖里掀起滔天巨浪。

她想到了那 280 元的收益，想到了下个月的医药费，想到了那些盗文网对她的嘲弄。如果接下这个案子，她立刻就能搬回信义区，买最好的药，甚至雇人帮她洗碗。

「我……」以安的喉咙有些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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