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雨下了一整夜。

清晨六点，马场外的草地仍浸在灰白色的雾里，铁栏杆上凝着细小水珠，远处的马房偶尔传来一声低沉嘶鸣，像某种被压抑太久的警告。

恰克从日新的小房子刚搭了计程车回学生宿舍。他一夜没睡好，耳边反复响起昨晚听见的那几句话。

「药是我弄来的。至于约翰能不能得手，就看他自己的本事。」

「汤森家不会白帮忙。只要李家那位小姐跟海德家订下婚约，往后伦敦的马场生意，少不了我们一份。」

那时他躲在仓库后方，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杰克·汤森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那个男人平日总是笑着，对谁都客客气气，仿佛每一句话都替人留了余地；可昨夜的语气，却像冰锥一样冷。

当恰克他走到宿舍外墙，看见停在雨幕中的黑色轿车时，心口蓦地一沉。

杰克站在车旁，身后跟着两名穿西装的男人。他没有撑伞，深灰色大衣的肩头落满水珠，却仍保持着那副从容的笑容。

「早安，恰克。」

恰克停住脚步，没有回答。

杰克看见恰克眼底的黑眼圈笑意更深了些。「昨晚睡得好吗？」

「还可以。」

「那就好。」杰克向前走了两步，低声说：「有些人年纪轻，耳朵却太灵，总喜欢听见一些不该听见的事。耳朵太灵，往往会连累到其他地方。」

恰克的双手握紧，咬紧牙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幺。」

「你当然可以说不知道。」杰克并不生气，「但我想，你应该知道自己的学生签证下个月要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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