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歇，只剩下屋檐断断续续滴落的水声，在空旷的庄园里回荡。

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泥土腥气，混合著马厩里干草的暖意。这种气味让人感到一种奇异的宁静，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隔绝在了这道长廊之外。

火鹤已经在栏杆内安然入睡，发出规律的鼻息声。

日新转过身，看着身旁的李雨霄。

昏黄的壁灯打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她精致却显得有些落寞的轮廓。她双手抱臂，手指轻轻敲打着手肘，视线虽然落在马儿身上，焦点却像是在很远的地方。

「时间不早了，」日新轻声打破沉默，并不想打破这份难得的相处，却不得不考虑现实，「我们该回去了。」

无论刚才的气氛有多好，也有该回到现实的时候。

李雨霄没有动，只是缓缓眨了一下眼睛，像是从一场长梦中醒来。

「再待一会儿吧。」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回到那栋房子里，又是另一个世界。」

日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安静地站在她身边，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这是礼貌，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界限。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很羡慕火鹤。」雨霄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日新有些惊讶：「为什幺？牠受伤了，甚至还有心理创伤。」

「因为牠的恐惧是直接的。雷声来了，牠害怕；有人安抚，牠平静。」李雨霄转过头，直视着日新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气凌人的美眸，此刻却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而我所面对的恐惧，没有雷声那幺响亮，却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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