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部《后来，我们都有了自己的远方》

## 第九十三章｜再见，爸爸

凌晨两点多。

病房里很安静。

不是完全没有声音。

监测设备还在规律运作。

走廊偶尔有人经过。

远一点的护理站也会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只是对周以安来说，其他声音都变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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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床边。

握着父亲的手。

一整晚几乎没有离开。

林若晴坐在另一侧。

阿嬷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却根本没有真正睡着。

三个孩子都还在外面。

轮流休息。

谁也没有真的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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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团队已经把状况说得很清楚。

没有再用模糊的话绕。

父亲的身体正在往一个他们都不愿意承认、却已经不能假装看不到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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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以安都懂。

懂得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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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医师再次进来，低声说：

「家属可以都陪着。」

他没有问：

是不是还有什幺可以做？

也没有说：

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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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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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好」，是他这辈子说过最难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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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晴走出去叫孩子。

第一个进来的是予声。

大哥没有立刻靠近。

先站在门口。

看到阿公躺在床上的样子，脚步明显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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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川站在他后面。

予宁最后。

三个孩子忽然都不像二十几岁。

反而像很多年前，被爸爸妈妈带进病房时，还不知道该站哪里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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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以安看他们。

「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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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声先走。

然后予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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